“她没有联系主流媒体？连报纸广告都没有刊登？”常池很快就整理出了一份拍卖会名单，这份名单其实和上次并没有多大区别，只不过上头，又被常池增加了几个名额，除了商殷以外，还包括了一些擅长恶意宣传的非主流媒体。
“没有联系，她手头的资金应该已经不多了，”常玫审核常池的那份名单，她也注意到了名单上增加的几个名字。
“确实是不够的，在我举行上一次拍卖时，因为苏比的知名度不高，都预先支付给了出让方大约百分之十的预付款，防止中途有什么变数。”
苏庆长在苏比拍卖行交到苏子曾和常池手里时，同时移交的还有近一千万的现金。除去这几个月来的工资和维护费用，真正能到苏子曾和常池手里的钱最多只有四百五十万。
“再出去酒水，场地布置费用，最基本的搬运费用，”常玫是个算账的能手，她嘴上报出了数字，心里就大概知道了苏子曾手上还能剩下的余钱。
当时常池是调用了常玫的一笔钱，事后才清还的，而这一回，苏子曾虽然提出了请家里人帮忙，却没有提出金钱方面的要求。
“她是想证明，她和我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，输赢自负，”常池不屑道着，“除非她将她手下的那些珠宝首饰还有高级服装都拍卖了，否则她最多只能动用八十万左右的宣传费。”
八十万能做什么，八十万只够在全国最大的华夏日报上刊登一个版面，只有一天的版面，能有什么用。
苏子曾也知道华夏日报版面的价格，所以她并没有打算在华夏日报上刊登广告。她甚至不打算在任何一个主流媒体上刊登广告。
“不登广告，那怎么会有人知道拍卖会的事情，”连对拍卖一知半解的周大根都觉得有些不对头了。
“钱全花出去了，拿什么给你们去旅游，”苏子曾数落了起来。
“那好歹也要拉些横幅，挂在什么市政大楼。或者是电视台门口，”周大根努力回忆着那些议员竞选和选举时的拉票场面。
“我自然有我的法子。”苏子曾带着周大根和一帮酒行的员工站在了拍卖场里，这几天要做的事情很多。苏比拍卖行里，最中心和最高的位置处就是拍卖台。整体布局不能变动，那就只能在细节上进行布局了。
一直到了周三早上，常池已经将全部的邀请函派发完毕了。城中还是轻悄悄的，莫城里除了那些收到了邀请函的人，几乎没有人知道，苏比拍卖行将要进行一场价值五亿的拍卖会。
正午十二点。包括第一区的行政人员，第三区各家公司里，陆续走出去吃午餐的上班族。第四区和第五区的商铺也纷纷开业了。甚至在第六区的街道上也才刚开始热闹起来。
就在十二点的那一刻，天上下起了“雪”。今年的冬季，并不冷，莫城甚至没来得及下一场雪。就是最准确的Z国中央天气预报，都没有预料到。今天会下“雪”。
而且这一场“雪”，并不简简单单地下在莫城。全国二十三个省，多个直辖市、自治区，就是连特别行政区都同时下起了“雪”。
火红的“雪”，翩舞在二楼空中。烟花散尽的三月，近三十场“雪”。纸张做成的雪花上。只印了一个九位数的数字，后头标明了的是莫城，苏比拍卖行，周六晚十八点，“盛世拍卖”。
无数人踮起脚，接下了这一页页不之所云，突如其来的广告，每个人心里都只有一个疑问，这场拍卖会卖得是什么。
道泉大学里，正从餐厅里走出来的杭一邵，也被迫从天空接到了这么一份“邀请函”，他早在几天前，就收到了苏家发过来的邀请函，他也是少数几个知道周六的拍卖会是由苏子曾一手举办的人。
“五亿，苏子曾这个噱头可是够足的，”费清已经听言无徐讲起了此次的拍卖，但他也想不到，苏子曾还会用这样的方式来宣传。这就好比有些国家，一直宣称连颗炮弹都没有，这会儿突然说已经研制了核武器，震慑力十足啊。
“不知道苏家这回请了哪家公司，策划做得很好。”同样位于高校园区的凯利女学里，也飘落些“亿万邀请函”，今天的这番宣传，连温麦雪都觉得很好。
佩罗餐盘中的饭菜还剩下许多，他看着走进餐厅的几名老师都围绕着这份广告议论着。Ms钱赫然也在其列，她惊讶的声音飘来：“是谁想出了这样的好主意，光是这个点子，就值不少钱了。”
是谁想出的点子，佩罗想起了那天坐在了顶楼的餐厅里，苏子曾说过的一句话：“今晚在解放广场上空，我好像看见了架直升飞机。”她无心地提了这么一句，佩罗心里有鬼，也不敢多说，只是含糊着应了过去，想不到...她并不是仅仅说着玩的，而是直接应用了起来。
几百万份的“邀请函”在半个小时内分完了，三十多辆直升飞机，几乎在同一时间里，颤悠悠地飞了回去。
纸张天空飘落时，苏氏的“盛世华厦”里，正要开完年初动员大会，二十七层的会议室内，能够清晰地看到一架直升机在莫城上空盘旋着，所有的部门经理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。半晌，主持会议的王秘书才清了清嗓音，“让我们欢迎董事长讲话。”
稀稀拉拉的几声掌声，所有人心思都不在会议上了。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的会议总结，就是连发言的苏庆长都有些没有心思了，潦草地做完了发言。
才刚一散会，苏庆长叫住了王秘书：“立刻和政府行政厅打个招呼，子曾这次怕是惹大麻烦了。”
“外面那件事是大小姐做的，”王秘书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，他还以为是政府做的消防宣传活动，想不到居然是...
去外面了解情况的常玫，折了回来，也是一脸的难看：“怕没有那么简单，除了莫城之外，全国省会城市和几大城市全都在十二点左右发起了此项活动，连外媒都知道了Z国的五亿天价拍卖。”
“把子曾给我叫过来，立刻。”苏庆长想不到苏子曾居然会将事情弄到近乎不可收场的地步。
在公共场合大规模纷发商业资料，是必须经过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审核的，更何况是几百万份，数目如此之巨的宣传单页，如果被相关部门追究起来，怕是要惹上处罚的。
苏氏因为前阵子的收购失败事件，已经惹了国内的一些人士的顾忌，这会若再惹了事端，怕是要不好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单子已经发出去了，不让她举办都不行了，”常玫和闻讯赶来的常池都是一脸的忧色。
“能怎么办？等反应，政府反应和公众反应，”苏庆长恶声恶气地说着，无论如何，单子是发出去了，苏氏就算是顶着被行政处罚的危险，也必须将拍卖会举办下去。只不过，苏子曾不适合再走到台前去了，她不能再负责这一次的拍卖会，苏比拍卖行果然还是该交给常池。
苏比拍卖行的人，也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布置，这时，周大根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了进来，手中挥舞着的正是苏子曾的“杰作”。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：“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广告。”
苏子曾看着已经被揉得发皱的宣传纸，心疼道：“可不是么，要不是直升机和印刷费用高达一百五十万，我还真想租几架飞到国外去。”她也是灵光一闪，想起了那天解放广场上飞过的直升机，吸引了无数人的视线，再一想，既然要宣传，当然要宣传的和她的气势够匹配。
“花一百五十万宣传，”周大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，“那你先前还说八十万...”
“那样才符合我的气场，难道你不知道，苏家是莫城出了名的暴发户，而且我还是城中最有名的败家女，”苏子曾摊开了手，她的手机追命似的响了起来，她看了看，咧着嘴笑着接了起来：“王秘书，连你也看到我的宣传单页了呀？”
“大小姐，不好了，您闯祸了，董事长很生气，问题很严重，您...您快点到公司来。”王秘书将好好的一句话分成了好几段，用了好些力气才讲完了。
拍卖的尘埃刚落地，没有人具体去估算那场拍卖的拍卖品是否价值五亿，所有人都还回忆着之前那个惊人的宣传手法。
同一个时刻，全国的媒体，无论是主流的还是非主流的，也都在等待，这些媒体，都没有立刻发布关于今天这个“五亿拍卖”的相关报道。每个人都守在了电话机前，等着反应。
政府直属的Z国第一大日报，华夏日报的办公室内，电话铃响了起来，主编在接了这通电话之后，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：“消息下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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