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灵，也就是魇灵虫，它并不能赐给人修为，却可以通过燃烧被控制者的寿元，让他得到更强大的力量。
这力量来得迅猛，来的异乎寻常的强大，但却无法持久。
御灵教的长老们，年复一年的沉浸在这种力量中无法自拔，但是现在魇灵虫一死，这股力量再也无法持续下去。
力量飞快的流逝，那些本不属于这些长老的修为，仅仅只用了片刻，就从他们身体中消失了。
不仅如此，魇灵虫的能力带来了反噬，反噬过后，这些长老们不仅丢掉了不属于他们的修为，更是连自己曾经苦修而得到的力量，也随之逸散而空。
曾经站在南荒州最高处的这批人，此刻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。
魇灵虫使用这种力量也有不菲的代价，所以除了这些长老之外，大多数教众反倒没有资格被魇灵虫点燃寿元。
可等待着他们的是更悲惨的命运，魇灵虫不会帮他们燃烧寿元，但却不会停止吸食他们的寿元，太多太多的底层教众，尚在青壮之时，便被吸干了寿元而死。
随着魇灵虫的死去，长老们被反噬而变成了凡人一般，这些教众却感觉体内阴魂不散的那种虚弱感骤然消失一空。
苗忆兰的解释，让所有人都明白了，明白了自己祖祖辈辈以来信奉的圣灵，实际上却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！
匹夫之怒，尚且翻不起什么波澜，可当无数个匹夫的怒火积蓄在一起，却成了翻江倒海之势。
一开始，大家还会慑于这些长老们过去的淫威，虽然愤怒，也还算比较克制。
直到现在，离长老们最近的一名教众，像是因为愤怒而昏了头，竟然搬起一大块石头朝着不远处一名长老扔去。
……
这名教众其实并没有昏头。
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名长老的脸，正是这张苍老而丑陋的脸，借着向圣灵奉献出一切，继而净化身心的借口，带走了他的姐姐。
他的姐姐是部族中远近闻名的美丽女子，无数人踏破了门槛都无缘得到她的芳心。
可仅仅只是这名长老的一句话，姐姐就被迫离开了他。
他知道，姐姐是怕自己遭到对方的报复，才会如此听话的离开。
开始时，他天真的以为，姐姐真的只是去供奉圣灵，很快就会回来。
但没过多久，噩耗传来，他的姐姐因为得到了圣灵感召，所以甘愿献出自己的一切，现在已经彻底投入了圣灵的怀抱，和圣灵融为了一体。
费了好大劲，他才算听明白，姐姐不在了……
他不愿相信这个结果，但却连御灵教的大门都没办法进入。
当他生无可恋，想要了却余生之时，却无意中在河边发现了一具早已血肉模糊的尸体。
虽然遭受了野兽的啃咬，他依然可以看出，这尸体是被剥光了所有的衣服后，才被扔到了这里。
尸体身侧一道心形的胎记，让他如遭重击。
那是姐姐才有的胎记，难道说？……
他不敢相信自己看的一切，但却不得不信！
曾经，他以为自己今生都无法帮助姐姐报仇，但上天却怜悯他，赐予了今日这样的机会。
他不后悔自己今日的选择，即便他杀不死对方，即便事后他也会死，那也要好过苟延残喘的活过这一生！
……
石块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线，于众目睽睽之下，准确的砸在了那名长老的脑袋上。
失去了修为，这名长老和一个普通的老者无异，哪能躲得开飞来的石块，仅仅是一下而已，便被砸的头骨碎裂，红的白的撒了满地，眼看是死的不能再死了。
扔出石块的这人呆住了，他本是抱着必死的信念，可没想到，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，就帮他报了多年的大仇。
附近的教众安静了下来，直到有人颤抖着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。
“他……他们的修为没有了……”
“他们和我们一样，变成普通人了！”……
声音初时颤抖，随后变得兴奋，最后更是充满了疯狂。
所有的教众都疯狂了，这些平日高高在上，只顾欺压底层的长老，一旦从神坛上跌落，等待他们的是来自底层教众更为猛烈的反击！
……
“不要杀我，我可以收你们为徒，保你们一生的荣华富贵！”一位长老不停的磕头恳求围着他的一群人。
“做梦！你个王八蛋，还我妹妹的命来！”“阿娇，今天我就可以替你报仇了！”“闺女啊，你终于可以瞑目了！”……
没有人信他的话，更没有人会停手，他们或是老泪纵横，或是钢牙咬碎，但同样的用尽了全身的力量，将身边一切可以找到的东西朝着这名长老砸去！
没有东西可用，那就用拳头，用脚，甚至用牙……每一寸的身躯，都已经变成他们发泄自己怒火的武器！
相同的场景在不断的上演，原本是御灵教最为神圣的圣女继任大典，现在却成了人间炼狱。
……
陈凡和柳依依一直沉浸在苗忆兰不辞而别的伤心中，只不过两人伤心的内容略有不同。
当他们被吵闹声惊动时，才发现事态已经严重到了难以控制的地步。
听着教众们口中的高呼，陈凡两人沉默了，他们无法决定该不该出手制止这些人。
“陈大哥……”柳依依终究是有些不忍，无助的看着陈凡道。
陈凡轻轻的摇了摇头，隐约可见额角的青筋微微的鼓胀，似乎正在勉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：“咱们……看着就好，这些人，死有余辜！”
没错，这些无恶不作的长老的确是死有余辜，至少陈凡现在可以百分百的确定，如果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的身上，不要说是杀掉一个长老，就算是让他把整个御灵教都连根拔起，也难以平息心头的愤怒。
柳依依和陈凡没有阻止，在场的其他人更加不会阻止，在所有人有意无意的纵容之下，教众们不断的发泄着，直到他们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直到那些给他们带来过痛苦回忆的恶人长老已经血肉模糊，再也看不出一丝曾经是人的痕迹，他们终于停下了手来。
此时此刻，看着曾经最为痛恨的仇人就这么死去，很多人仰天长啸，接着又嚎啕大哭。
御灵教的所有长老，圣女大典时尽数到场，原本有近千人之数，可现在已经却只剩下了不足百人。
这些幸存的长老，虽然也要受到魇灵虫的控制，但却并未做过太多伤天害理之事，所以幸运的保住了性命。
经历过眼前这一幕，当他们看到周围那些已经杀红了眼的教众后，忍不住也有些瑟瑟发抖。
他们倒不是怕死，只是这样如同酷刑般的死去，早已让他们吓破了胆。
“依依，该你了。”陈凡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，示意她登场的时间已经到了。
“我……真的可以么？”
“你一定可以！相信自己，做你该做的事情，我肯定你一定能做的最好！”
……
喘息了一段时间后，教众们再度恢复了力量，无数双血红的眼神，扫过了仍然活着的那近百名长老。
有些人迟疑了，这些长老并非十恶不赦之辈，但更多的人管不了那么多，杀戮早已经占据了他们的整个身心，岂可就这么轻易地停下来！
眼看场面又要失控时，一道身影忽然翩然而现，挡在了这些教众和残存的长老们之间。
“兄弟姐妹们，请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，听我说句话可以么？”一道清洌的声音响彻全场，回荡在所有人的耳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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