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马屁拍在了马掌上。
四太太的笑容顿时僵住了。
虽然她早就听说过盛南锦和卫姨娘的那些事，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当着外人的面直接说出来。
难道就不觉得丢人？
四太太强撑着笑脸道，“大小姐又说笑话了，谁不知道您是为了家里的大事去得京城？也真真是委屈了你，家里没个能依靠的兄弟，这种事还要你抛头露面的，但凡有个能顶事的弟弟，也用不着你风餐露宿地折腾这一趟。”
盛南锦淡淡地瞥了她一眼，“听四太太这话，似乎也是支持我父亲过继儿子的了？”
四太太见她接了话，连忙道，“我倒不为别的，一心是在为大小姐着想。将来出嫁，总得有个人背你上轿子吧？何况家里这么大的家业，难道便宜了外人？祖宗一点一滴积攒下来的，到最后也还得落在咱们盛家子孙的手里才对。你父亲这会儿病着，脾气自然大了些，一时想不通也是有的，大小姐是长女，贴心的小棉袄，正该去开解开解他。别人的话或许听不进去，但大小姐去说，想必他还是能走走心的。”
盛南锦不屑地撇撇嘴，“还以为四太太能说出什么新鲜话来，没想到还是老掉牙的这一套。只是不知道就算我父亲点头答应过继，对你们这一家又有什么好处？如果我没记错，四太太膝下已经没有适龄的儿子了吧？还是说……谁许诺了你什么东西，让你来做这个马前卒，事成之后再给你好处？”
四太太尴尬地道，“绝无这样的事，我是一片好心为你们着想……”
盛南锦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话，“四太太，你这话糊弄糊弄三岁半的小孩子还成，拿到我面前说就有些不够听了。你们的那点儿小心思，又能骗得了谁？我这里还有别的事，就不留你说话了。”
四太太张了张嘴，着急地道，“大小姐，你父亲都这个年纪了，有些念头也该绝了，再这么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思？我们是一心为他好，将来总得有个人照顾吧？女儿家虽好，可终究是要嫁人的。不如趁着这个机会，选个心仪的过继到膝下，今后也有个指望啊……”
盛南锦冷冷地道，“多谢四太太了，不过我倒觉得你们这心操得有些多余了，与其去管别人家的事，倒不如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。”
四太太不满地道，“话可不是这样说，大家同出一族，这可不是你们一家之事。何况事关重大，大小姐怕是做不得主，不如去跟你父亲商量一下，然后再拿主意。咱们盛家立家百年，还从来没有女子夹在中间跟着管闲事的。”
盛南锦更瞧不上她了，“既然如此，就让盛四爷来跟我说话，没道理让你一个妇孺帮着打头阵。”
四太太尖声道，“大小姐，你也太跋扈了些！只要你们家还是这一族的，就要守族中的规矩，如今还好商好量的说话，别等到论起理来，吃亏的还是你们！”
盛南锦不屑地起身道，“送客！”
四太太哪里受过这种气，浑身发抖着道，“盛南锦！你别忘了，你也是姓盛的！你这样张狂，回头肯定要后悔的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就被几个婆子拉着拽了出去。
盛南锦道，“把她坐过的椅子，用过的茶具，都扔到大街上去。”
陈六儿媳妇见她动气，自然不敢多说什么，依着吩咐将东西丢了出去。
四太太气得大病一场。
盛时这一支和宗族翻脸的消息很快便传得街知巷闻。有人说，“要怪就怪盛时自己不争气，姨娘娶了好几房，怎么就生不出儿子来呢？如今落到这个地步，还能怎么办？我要是他，宁可从宗族过继个儿子来，虽说能招赘，可这女婿毕竟隔着一层，算计来算计去，最后都成了旁人家的财产。”
也有人说，“盛家宗族也太过分了些，哪有强逼着人家点头答应过继的？从前没有盛时这一支帮衬，盛家宗族早就完了，这会儿趁着人家生病，做出这样的勾当来，实在是不齿，也难怪盛时这一支生气了。换作是谁会高兴？”
盛家宗族又上门闹腾了两次，盛南锦就两个字——分家。
盛家十二爷指着盛南锦的鼻子道，“你别拿分家来吓唬我们！这会儿分了家，吃亏的还是你们！没了族中的帮衬，你们家有没有男丁，未必真能走得长远。”
盛南锦漫不经心地道，“那就试试看好了。”
谁也没想到，八月中旬，从京城传来惠仲文兼升武英殿学士的消息。
武英殿隶属东宫，这也变相说明惠仲文得到了太子的肯定。
太子乃未来储君，等他将来登基，惠仲文便成了帝师，自然更受尊崇。
句容县开始有人商议要为惠仲文立碑。
为此苗太太还特意来了趟盛家，盛南锦觉得以惠仲文的脾气，肯定不愿意做这种表面文章，委婉地谢绝了。
而身为惠仲文的外甥女，盛南锦自然也跟着名声大噪，一时间来打听提亲的人络绎不绝。
盛家宗族的人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，全都偃旗息鼓，没一个敢再上门寻晦气的。
盛南锦总算松了口气。
窦姨娘却心事重重地找了过来，“如今多是来问大小姐婚事的，老爷病着，我哪敢擅作主张，却不知道该怎么回。”
盛南锦道，“父亲病着，我哪有这个心思，姨娘替我回绝了就是。就算要议亲，也得等父亲好了再说。”
窦姨娘心里惦记的却不是这些。
盛南锦的婚事定了，才能轮到绒姐儿和缎姐儿啊。盛南锦有舅舅做靠山，自然不着急，可她的两个女儿却拖不得。
窦姨娘心情复杂地告了辞。
时间拖拖拉拉地来到九月，第一批往京城送的织品上了船。盛八爷担心路上出事，特意让盛自怀负责跟船。盛南锦见他安排得当，遂放下心来。
等盛家织品顺利通过内务府的品鉴后，盛南锦将消息告诉给了盛时。
盛时虽然还不能下床，却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盛南锦按照盛时的意思奖赏了盛八爷等人，就连盛家的下人也跟着沾了光。每个人的脸上都喜气洋洋的，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进入九月，头等大事便是彭玲的婚期以至，盛南锦自然要过去帮忙。因惠仲文的关系，各家太太对她十分宽和，甚至有主动过来攀谈的。
盛南锦疲于应付，私底下对孔冉道，“人怕出名猪怕壮，我算是明白其中的厉害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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